沒想到一轉眼,今年上半年已經快過完了,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這篇未完成的文章可以被我一放擱著大半年,但我想是我該把它給完成的時候了。

去年底,網友Ken與書書的要好知名網友酪梨壽司在blog上寫了篇舞台劇介紹,卻意外地引起異性戀、同性戀(或開明派、保守派)的筆戰。當時演變到最後,引發這串激烈“討論“的人,提到了去年十月份在美國版的Time Magazine(時代週刊)的cover story,討論gay teens的種種問題。

To my astonishment(卻也其實好像該沒那麼意外地),這位網友就像許多引用國外雜誌媒體,卻其實沒有真的仔細看清楚或根本沒有把文章讀完且搞懂而誤用的人一樣,以標題跟一點側標認定該篇cover story在探討現在青少年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就太早出櫃甚至把being gay是一種風潮,以及其他種種gay teens遇到諸如被打壓被欺負的問題,來支持她against gay的依據。

不過事實上卻是大大相反的,該篇cover story的作者本身就是名gay news reporter,而該篇文章,除了當然地討論到作為gay teens所需面對的家庭與社會壓力外,其實文章標題所謂的battle,是很有水準與深度地在探討與反思我們同志圈裡的世代交替以及交替下產生不同的sub-culture、不同價值觀以及不同認知的問題;換言之,跟傳統/主流的gay community/culture之間的battle。

而這篇cover story,其實跟恰好在差不多時候,在我們多倫多的local雜誌Fab magazine裡面一篇探討gay village的興衰,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當然時代雜誌畢竟是時代雜誌,人家的分析報導不管是單從生字用詞到內容的深度,都要深厚與紮實太多了。


這篇Time magazine的cover story我不曉得是否還可以在網路上找的到(或許要付錢才可以看),它首先提到了在gay community裡成立的一些宗旨在幫助gay teens從可能受到家裡排拒到甚至斷了金援的種種問題與困難的基金會與non-profit orgs,因為這些成立者或贊助者多為自己自幼時有受到類似的對待與挫折下的心裡投射,於是他們傾向在給予獎學金、或在諸如年度表模頒獎時,給予那些勇於出櫃、在現實生活中勇敢抗爭或表達同志人權的青少年們。

我其實參加過類似這樣的年度會議,只不過我參加的當然不是給gay teens的,而是給professional business人士。也因為有這樣的經驗,在讀到這一篇報導時有更深刻的感觸。

類似這樣的會議其實是很有趣的,裡面有著各種不同的專題報導,並有不同領域的成功人士分享一些不同的故事與經驗。但既然是跟gay有關,你也可以看得出來除了在討論一些“如何對GLBT族群作marketing“之類的話題之餘,很多所謂的“成功經驗分享“多圍繞在這些“out and proud“的openly gay,討論他們在職場中出櫃的故事,或出櫃為他/她帶來怎樣的利益,覺得終於脫下面具、終於不用在long weekend後面對同事的關心與話家常時需要lie about their trip with their significant other(a.k.a如我們中文常說的“煙霧彈“),是有多輕鬆。

而通常這類“小故事分享“之後當然就是滿場的鼓掌。


不過你仔細思考,從另一個角度看回來,便會發現他們因為他們自身的經驗,以及自認為的驕傲,不僅僅是鼓勵,而是希望大家都像他們一樣,勇於表現自己、對世界抗爭或大聲宣告自己,然後作為community的模範。

所以回過頭來,同樣兩個向基金會申請獎學金或到國外交換學生以換取不同經驗的gay teens,如果一個在申請書上說自己來自破碎的家庭,因為自己的出櫃遭到父母的斷絕關係,因為怎樣的緣故所以從美國中西部小鎮搬到大城市如芝加哥或西岸舊金山,然後致力於GLBT運動的奉獻,而另一個說自己家人很支持他是gay的事實,覺得自己在社團活動與課業的表現與其他straight孩子沒什麼不同,你覺得會是哪一個人得到獎學金?是哪一個人得到交換學生的贊助?同時在年度頒獎表模與“小故事分享“時,是誰會被選成gay teens的role model?

換言之,因為這些基金會的創辦者或獎學金的審核者自我的心理投射,不僅可能有了片面的bias,更讓很多的gay teens覺得這些人是與現實脫節,也同時形成gay community圈內的代溝,以及認同感。


隨著時代的推移與社會的演變,如今出櫃的很多人已經不是如斷背山那不得公開還甚至必須結婚生子的年代下的狀況了,這些十來歲的青少年可能比現在三四十歲的更自在地面對自己與面對社會或家庭給予的壓力,他們不擔心出櫃後面對的排斥與問題,也同時因為時代社會的變遷,可能他們出櫃的對象不但不是訝異到說不出話來然後從此拒絕跟你做朋友的反應,而是“So what you’re gay?! Big deal?!“。而也同時,這些年輕一輩的人,極少像我這個年代或一些比我稍長的朋友,會有出現“一直到二十七八歲還沒有交過女朋友,然後到了三十歲終於明白自己是gay,最後在三十三歲終於交到第一個男朋友,開心又擔心地終結他三十三處男的身分“的情況發生。

而這樣變遷的引申問題,便是如同父母對孩子的代溝問題一樣,這個世代的整個價值思考方向跟觀念都跟我們或上一輩不大一樣。

Cover story裡面有段是這樣說的:
”Increasingly, these kids are like straight kids,” says Savin-Williams. ”Straight kids don’t define themselves by sexuality, even though sexuality is a huge part of who they are. Of course they want to have sex, but they don’t say, ’It is what I am.’” He believes young gays are moving toward a ”postgay” identity. ”Just because they’re gay, they don’t have to march in a parade. Part of it is political. Part is personal, developmental.”

而這所謂的“Postgay“,也正是這篇時代雜誌的封面故事的整個重點,以及那篇多倫多的Fab magazine在探討gay village衰敗生意大不如昨,從club到賣衣服/特殊用具的店一間間地關門大吉,以及club scene已死的重點。

美國YGA雜誌的總編Michael Glatze在時代雜誌訪問他時說:現在有非常多的青少年同志孩子們,根本就不愛Cher,不愛gay club,“They aren’t part of the whole subculture.”

也所以,他們對這些我們所謂的gay icon根本不以為意,他們不覺得需要去gay village買衣服,不需要特別到gay village的星巴克或self-owned coffeehouse喝咖啡下午茶吃小蛋糕,不特別想上gaybar/club飲酒聊天或跳舞(註一),並不特別覺得需要支持gay village的生意,或甚至,並不真的特別覺得屬於gay village。

”They feel like they belong in their faith, in their families.”YGA雜誌的總編說。所以,這樣的影響便更是這些孩子在學校不覺得需要參加什麼GLBT社團,不需要成立什麼gay登山社釣魚社游泳社。這些對父母出櫃還受到父母支持的孩子,並無法理解上一輩、這些支持或贊助或創立這些基金會、或斷背山裡的人的想法,他們與striahgt朋友相處的好的很,甚至,也不見得有高比例的同志朋友出現在他們的close friends圈子裡。

也當然,如這篇cover story裡寫的:“In my own life and generation, we separated ourselves from the straight community, and we saw the larger culture as being a culture of repression.“
所以我們住在gay ghettos、渡假要選超級gay friendly的城市或小島、甚至參加整船都是gay的gay cruise。而下一個世代的人只是納悶地覺得what for?!

同時另一方面,隨著出櫃年齡層的降低以及社會的開放,其實我們並沒有太多給這些gay teens從事的課餘休閒活動。
文章裡說”It probably sounds anti-gay, but I think there are very few age-appropriate gay activities for a 14-, 15-year-old. There’s no roller skating, bowling or any of that kind of thing ... It’s Internet, gay porn, gay chats.”

而這些青少年甚至反應: There’s a certain superficiality in gay attachments -- musicals, fashion... I do think it’s a happier life being straight.”


所以,這些gay teens在面對這個社會的外界或家庭時當然不是完全的battle-free,但他們所遇到的“戰爭“,可能還有來自這群出櫃歲月超過這些gay teens年齡、自覺open-minded與開放、自覺devote to gay community與運動的“後石牆運動“人士。

而有趣地,it might take time,但至少面對家庭的阻力與問題是有可能解決的,甚至,因為社會的開放,很多規定的更改與歧視問題是指日可待的。但這群立場堅定行動強硬的老同志圈中堅份子,要他們搞懂下一輩的立場與思考邏輯,或要單純讓他們理解“你們怎麼可以不喜歡gay village?“、“怎麼可以有這麼多的straight friends?“、“怎麼會去參加什麼straightmen的釣魚登山社?!“,可能都不容易。


節錄一個文章中間提到的有趣例子,一個男孩在他青少年時期come out時,就像電視劇Desperate Housewives Bree的兒子出櫃結果被Bree送去camping之類的經驗(或大受同志圈歡迎的電影Latter Days)。男孩在受訪問時說: ”I could only come home when I wrote my parents and promised to be straight and Mormon.”

一直到好幾年後的現在,父親還是不能接受,同時不付他學費。父親要他選擇”家裡的financial help”,或是你自己要的”Lifestyle”。
結果他選擇這些人認為的”生活形態”,但他現在的男朋友,甚至住在家中,還為他爸爸工作。

這個父親說:“我始終不覺得男人們該在一起(成為couple),我永遠也不會認同(同性戀)。但我愛他們,他們是good boys!“
接受訪問時,父親說 ”For three years, my wife and I were the victims.”
”It’s like God put a pair of new glasses on me ... I thought I could talk him out of (being gay).... But it’s not something you can talk someone out of.”


當然,就如同網友Vincent在後台討論區說的,事實上同志運動與我們遇到的戰爭並沒有真的結束,畢竟還是有來自各地的宗教團體與保守人士,以及還是有傳統與homophobia的人士,在企圖剝奪或限制我們的各種權利,但畢竟我們已經過了千禧年,社會上的觀念與整個架構都和五十年前的石牆運動發生時有著大不同。

所以如這openly gay news reporter在Time Magazine這篇cover story中最後說的:“Hopefully, some of those walls between cultures have come down. But walking between those worlds takes a lot of skill.“

我相信這些所謂的skill並不只是gay teens需要學習,甚至是從我們的叔叔輩到我們這個年代的gaymen,不管曾經有多積極程度的參與同志運動的人,都需要坐下來冷靜思考並學習以及調整態度與行動的。
畢竟,隨著時代的不同,在很多事情上的做法,需要有所改變。

也如同我們不可能要求中國大陸政府一下子放棄共產制度,不可能要求彼岸民眾一下子接受“台灣是台灣,是獨立的個體“一樣。
在國外的人如果有遇上初從大陸出來的人,很少有一遇此類問題不吵架的;而要一個大陸人由這樣的思考過渡到“反正我們骨子裡都是中國人,你們就像新加坡一樣,獨立就獨立,有什麼了不起的?“,也是很困難且需要時間的。

但是社會已經隨著時代的推移在以它自己“很緩慢“的速度在改變,hopefully,隨著老一輩保守與宗教人士,以及這些active於同志運動的激進份子的老去與翹辮子,在這些gay teens與straightmen大融合之下,同志運動會像百年的婦權運動一樣,讓同志得到平等的對待與權利。


註一: 事實上北美club以及賣酒是有嚴格的年齡限制的。不過即使是可以合法進入gay club的21歲年齡層比起以前還是大大的減少(這是多倫多Fab雜誌的另一篇文章,提到我們新開的club,結果感覺都是同一批人在如遊牧民族地從一個club到另一個,甚至,感覺就是作者十年前開始跳舞時在club裡的同一組合,還恐怕不但沒有新血反而整個gay scene的規模比起五年十年前還更小了...),所以其實意思是一樣的,現在的年輕人的喜好與休閒,到整個背後的思考與價值觀,都已經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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