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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些網友們的rave review,讓我去找來了此片據說今年在義大利的發燒電影: Loose Cannons (義大利片名Mine Vaganti)。

 

根據字典,Loose cannon是"a person or thing that appears to be beyond control and is potentially a source of unintentional damage",既然cannon是砲彈的意思,我覺得最貼切的中文翻譯,大概會是"不定時炸彈"。在此,我在想大概就在暗指劇中的同志兒子。(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無法control,也無法防止,更也不知道有什麼影響..)

 

 

 

在羅馬讀書的Tommaso從羅馬回家鄉,因為希望能夠留在羅馬繼續寫作並跟自己的愛人相守,於是告訴了哥哥他想出了一個妙計,讓保守的老爸把他逐出家門 -- 在重要的家族business晚餐上面,當著所有人(所以不只是父母跟家人在場)出櫃。

沒想到,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其實也是身為同志卻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的哥哥Antonio,在聽了弟弟的"祕密"跟計畫後,竟然在Tommaso舉杯要公佈自己是同志的時候,搶先一步出櫃。-- 結果是不但Antonio被逐出家門,爸爸也當場心臟病發,Tommaso自以為聰明的"妙計",因為哥哥的"捷足先登"而得落得待在家鄉,接下之前一直由哥哥以及現在因為心臟病發而得在醫院修養的爸爸掌管的家族事業。

 

我想這已經是我極少願意看外語片然後又算是會喜歡的電影之一。個人很愛電影裡一些對義大利家庭的價值觀以及行為的寫實描寫,如爸爸在被大兒子氣的心臟病發後在情婦為大兒子說話"比起很多其他軟弱的男人不敢出櫃還去結婚有小孩"的安慰下,說出"至少那些其他人可都'安靜的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作'!!"(言下之意起碼人家沒有這樣招搖、沒有這樣讓整個家族丟臉),可以完全反應這個在天主教影響下很多人以為開放但其實著實保守的國家。(或甚至有些行為可能開放但價值觀卻不准所以擁有非常conflicted的內心人格)

裡面針對義大利女人的描寫,也讓我想到去年Desperate Housewives裡有安排的一戶人家,身為義大利後裔的女人發現老公偷吃後,直接賞給老公一拳以"扯平"來原諒的寫實描述。(真的!別惹義大利女人!!)

 

另外來說,我非常愛Tommaso的男友以及羅馬友人因為在Tommaso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而深陷家鄉回不去羅馬時的來訪的那一段編劇 -- 只是似乎跟其他gay友喜愛的是在預告中可以看到一堆三八男在海邊跳舞的三八部份不同: 每一個其實如他們自己彼此取笑每人臉上都有如一盞霓虹燈閃著"homo homo homo" gay孜孜的男人,在Tommaso保守的家人面前又得裝成straight,而Tommaso的爸爸以及其他家人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爸爸甚至還說那些穿著緊身tank top露出肌肉的朋友們"非常sporty",又因小鎮可能已經傳的滿城風雨的時候所以刻意要裝大男人而還對麵包店師父說自己小兒子帶回了一堆羅馬來的猛男朋友,要人家去鎮上放話"有漂亮女兒的晚上最好把家門鎖起來免得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其實不啻於給一堆我們那些堅持straight acting的圈中同志以及那些不願意睜開眼睛的父母(與社會人士)一個當頭棒喝。

We are who we are,其實你要怎麼打扮要怎麼裝,都很難真的不讓你自己的狐狸尾巴漏餡。而不管是那些父母just see what they wanted to see/ wanted to believe,其實我們很多人也不過是如鴕鳥一樣的把頭埋到沙裡,以為這樣穿這樣打扮這樣做,就能夠掩蓋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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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聽到其他gay友在那些rave review提及的(依我猜測的理由其實也正是因為大部分這些朋友的個人經驗就是如此的..),我其實很欣賞Tommaso的醫生男友對Tommaso說的話: It's NOT my fault your family is holding us back. 甚至其實這句話的言下之意,也更重要的,應該是說: it's NOT my fault that YOU are holding us back.

一個已經出櫃的同志,跟一個沒有出櫃的同志交往期間,不管對於面對外界的朋友或是沒出櫃的另一半的家人,其實要人家重新回到衣櫃裡,或要求一起裝腔作勢的演戲,其實是非常不公平的要求,也同時在relationship裡是個 -- well, loose cannon。大家都知道有一個炸彈在那邊可能引爆,不知道一直被要求跟著一起著戲服演戲的那一半可以忍受到什麼時候,可以一起演猴戲或鬧劇到啥時才能做回自己,常常 -- 腳步不同步的時候,也正是兩人drift apart分手的時候。

-- 當然這部戲其實並沒有演的時序那麼長,且並沒有完整交代的結局看來,似乎想念Tammaso的男友是有等到Tammaso呼攏家人完最後(在即使還是沒有出櫃下)回去羅馬寫作。

 

同樣的,其實對手戲並不是很多的兩同志兄弟的對話,其實也很發人生省: 小兒子Tommaso當然怪罪"偷了自己妙計"的哥哥Antonio不負責任 -- 據我感覺大部分的網友似乎也都站在這樣的一個角度看,而Antonio則認為: 其實真正自私的是過去幾年一直追逐夢想而把傳統家族企業繼承的整個重擔通通丟給他來扛的Tommaso。

Antonio為了家人與家庭,甚至把跟自己談戀愛的工廠員工給解雇,免得傳出去傷了家人也傷了家族在鎮上的名聲,也所以當他聽到弟弟這樣不負責任只為了自己可以出走家庭去寫作的計策,決定其實是該他自己來個大解放的時候到了。-- 其實,我對哥哥還挺同情的!

這一段其實某個程度是挺寫實也挺嚴肅的安排與討論,讓我想到一些身邊認識的活生生的例子 -- 不管是那些為了家族企業而得守著自己的同志祕密在美國讀書後回到台灣或去大陸當台商接家族企業的朋友們,還是那些為了活出自我而--其實像是小兒子Tommaso一樣的自私--逃出台灣或遠離家庭的到北美唸書後就死不回台灣的朋友們。

 

事實上,這樣一個話題不但沒見人(給予rave review的網友們)討論,也同時在電影中讓我對於這樣一部其實是瞄準給大眾市場的電影有感到遺憾的地方。

在電影裡,祖母披露他自己被大家說是loose cannons(但其實沒有給什麼特別的解釋為什麼?只有一幕媽媽對爸爸表示在晚餐上的所有人都同意堅守家族祕密,但覺得祖母--也就是他自己的婆婆--會說溜嘴或大嘴巴說出去),而我們另外從電影裡知道其實祖母一生中深愛的是跟他一手打造企業的丈夫的弟弟,也因為沒有嫁給弟弟而嫁給哥哥而一生感到遺憾。 -- 其實當祖母訴說出心中祕密的時候那些台詞不但優美又經典,如:"那樣的愛是wonderful but unbearable"、或"When it's impossible, it never ends. Those are the ones that last forever." -- 不過我不知道是因為導演的關係,還是文化的關係,我很不能理解已經其實浪費了自己的一生 (in terms of getting married with the wrong person) 的祖母最後不願意公開心中祕密/遺憾且為兩個孫子挺身站出,然後還選擇自殺結束自己壓抑的一生的安排。

對我來說,如上述那種"需要遠離自己家庭才能去活出自己、才能去做gay"的現象,其實才正是另一種其實可以避免的人生悲劇。不管從北美因此才造就了如紐約、芝加哥、舊金山、亞特藍大等衛星gay capitals到歐洲好像只有倫敦、羅馬、巴黎、科隆還柏林、Zurich等大城市,不在這些地方就看不到同志或就不能成為同志一樣(我相信很多台灣的人聽我這樣說一定感到不可置信 -- 但卻是很悲哀的事實),我一直認為這其實是這個世界到2010年了還是如此的悲哀,更--尤其其實這是這樣瞄準大眾市場的一部同志電影下,其實可以趁機tackle這個重要問題的。

(我認為如果結局是祖母可以因為自己遺憾的人生而對自己的兒子說出來,因而能夠讓兒子跟兒媳婦體認到讓兩孫子能夠做自己以及愛自己所愛的人的重要性,將不但對此部電影的結尾是更完美,也更能對看電影的人有所啟發 -- 尤其,是在義大利這樣"只能在羅馬作gay"的國家文化與社會裡!)

 

而另外由此的延伸,片子裡的媽媽雖然在商店裡面正面跟碎嘴八卦鎮上人士交鋒,反譏該婦人雖然兒子不是同志,即將娶近的媳婦其實是"北港香爐"(劇中比喻為free beach,因為所有人都可以隨便的上海灘插上自己的小雨傘在那來去自如的乘涼玩耍~ 跟台灣過去用北港香爐來比喻的意思是相同的),不過很明顯從頭到尾都並沒有真心接受兒子是同志的事實(更也不知道其實才是主角的小兒子也是同志且一整群來訪的朋友就是自己兒子的男朋友及其他同志朋友)的媽媽,這樣機智的反擊其實不過是家族蒙羞時的一般反擊,而跟為自己兒子的性向身分挺身而出完全不同 -- 在此相較於另一部過去介紹過的加拿大電影"Touch of Pink"裡面本來無法接受事實的媽媽,最後挺兒子一語雙關的說新郎的婚姻跟他的媽媽那從小就想要卻不會彈的鋼琴一樣(都是只放在那邊做裝飾好看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完全的不同。 -- 也當然的,或許看得出早在2003年就從Ontario開始rollout同性婚姻到其他省(到2005年全國完成)的加拿大(而2004年Touch of Pink殺青上映),跟至今2010年仍遙遙無期的義大利的明顯差別。

(也另外如前面的延伸,當初這部也是瞄準普級市場的Touch of Pink,緊接著在Ontario 2003年夏天剛通過的同性婚姻法後,更是正面的在講: 你並不需要遠離家裡才能去create一個你的生活跟生命! 如電影裡主角家人在多倫多,工作跟男友則在倫敦,出櫃就出櫃,而不是如Loose Cannoons的小兒子一樣從一開場決定要出櫃,出到結尾卻不過往肚裡吞,以另外一個形式的包裝而達到自己遠離家園"做自己"的目的。-- 這,大概是我其實非常不能接受的"同志電影"的結局方式。-- 尤其,c'mon, let's face it! 你在哪邊不能寫作? 非要遠離家裡逃到羅馬去寫你的小說?)

 

 

幾百年前寫過的Touch of Pink電影介紹:

http://marsnvenus.pixnet.net/blog/post/19242970

 

另外撇開對我個人而言覺得其實根本從頭到尾可有可無的家族partner的漂亮女生從一開頭激烈的破壞別人的車到甚至戀上小兒子的整個戲碼安排(甚至一個早在一開始下定決心要跟家族出櫃的Tommaso中間若有似無的好像不知道是不是有要這個女生發展進一步關係似的, which by the way讓我懷疑要不是導演根本不了解同志、人物設定有問題--可能是特意為了腐女觀眾市場而設,或當然--但是是可悲的--義大利社會裡在家庭與傳統壓抑下的同志男人就是這回事),還有那對我來說其實挺標準有著完全"天外飛來一筆"突兀無比的奇怪歐陸外語電影結局結尾,Loose Cannons仍是2010年其實難得的好同志電影。

 

英國12/17日上映,其他如我這樣地區沒有上映也不知道會等到什麼時候的,就到網路上去找吧!

http://www.loosecannonsthemovie.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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