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不少學第二外國語的人,不管是因大學時代強制規定要修第二外國語、是自己興趣、或是留學甚至移居國外工作生活等,都會遇到“到底哪種才是最困難的語言“這樣的問題,或這樣的討論。

嚴格來說,這沒什麼真的標準答案,且同時,跟學語文的人本身的母語有關。舉例來說,對於我們使用中文的人,日文要入門並不艱難,也同時,對使用西班牙文的人來說,要學葡萄牙語或義大利語其實也沒那麼難。

不過,說是這樣說,國外還是有一些語文機構或外交機構,用平均的語言學習時間(到某一個可以溝通的程度),來判定一個語言的難易與否。

其中我們的中文,事實上普遍說來是落後於日文(指難易程度)。原因很簡單,即使中文的發音對外國人來說並不容易,要學習中文的文字也同時有相當程度的難度,但中文可說幾乎沒有強制硬性規定的文法,更沒有名詞的陰陽性、沒有過去式等時態、沒有比較級最高級、沒有主動被動、沒有什麼動詞變化,也沒有那麼繁瑣的因場合社會地位說話對象不同而有所差異的規定。

而同時,我們自傲的中文發音難度--因為聲音一音之差是整個意思的差別,而非如英文般的語氣差別--事實上最困難的也不是我們會講的國語或台語,而是有九個聲調的廣東話。

相對來說日文,我還記得以前在大學時代學了三年的日文,最後被日本人問“你的日文怎麼這樣娘娘腔?“
原來因為一直遇到女老師的緣故,講話的聲調以及用詞或多或少都因老師的關係而有樣學樣依樣畫葫蘆地給學起來了。至於其他如前述因場合因說話對象因自己的社會地位(如長卑或性別,如我之前有朋友出差到日本,自以為得意可以討好客戶地秀了一段日文,結果被人家對方公司的經理說“沒禮貌沒教養!“吃力不討好碰了一鼻子灰還大銼自己學了四五年日文的銳氣∼)而必須改變敬體甚至動詞變化等,再加上其他的時態被動或同樣有我們中文有的成語或狀聲詞等等(而中文難度之所以又被人家扁一級的緣故就是因為我們有太多象形會意字,所以很多東西可以舉一反三依此類推,但日文用假名拼出的狀聲詞或形容詞,根本是無從取巧起∼),讓當初學了三年有餘日文的我是越學越累,越學越覺得困難且覺得永遠無法把這個語文給學好。

不過說回來,對於我來說,學日文的入門還是要比學西班牙文或法文來的簡單的太多太多。

如很久以前我買的某本David Sedaris (http://en.wikipedia.org/wiki/David_Sedaris) 的作品“Me talk pretty one day“裡面提到的,因為交了法國男友要搬到法國而必須重新開始複習他以前高中所學的法文,卻怎樣學怎樣複習就是無法搞懂法文名詞裡的陰陽性的邏輯,永遠也無法記得起來為什麼要說“牛排先生“、或會生蛋的雞也是“先生“;更甚者,為什麼陰道是陽性、男性氣概是女性?然後回到美洲大陸,尼加拉瓜瀑布是陰性、大峽谷是陽性,喬治亞州跟佛羅里達是女性、蒙大拿跟猶他州卻是男性;歇斯底里、精神病是陰性,謀殺跟牙痛卻是陽性...

作者不禁開始納悶當初為這些名詞決定性別的事是何許人的工作?--他的猜想是某個住在療養院裡的神經病患∼

於是最後,為了避免在公眾場合犯這些法國人口中說“三歲小孩也可以知道“的錯誤而貽笑大方,作者開始把所有的名詞都說成複數--因為只要變成複數就沒有陰陽性的問題了!!--唯一的問題是:家裡的開支直線上升,然後冰箱以及儲藏室開始堆滿了物品,而他男朋友跟他的對話也變成如下一般:

“我們到底要兩公斤的番茄幹什麼阿?!“(因為作者若買一公斤就會成為單數而有陰陽性冠詞問題,所以乾脆買兩公斤)

“有總比沒有好阿!我們總會用上的嘛!!“

“那你說這些番茄要擺哪裡呢?“

“冰箱阿∼“

“冰箱裡還有你昨天買的兩隻全雞呢....“

最後作者說他的男友非常生氣,然後從此禁止他再到市場去採買...直到他的法文改進為止∼


在我學校學了一年法文的歲月--即使最後捧回了整學年的A--我也總是搞不懂這些老是讓我想大喊“讓我ㄕ^了吧∼“(這是“死“的“最高級“)的詞性跟永遠背不完的動詞變化。
所以當我讀到這本書的時候,我可以說是捧腹大笑的同時又深切地了解作者的感受。


匈牙利文是沒有這樣的名詞性別問題,但匈牙利文的難度只有增加而沒減少。首先,匈牙利文有44個字母,其中有14個母音,通常是一組長音配一組短音,不同的撇、點發音就不同(如a、’a),成為的意思當然也就有異(或變成錯的)。

而因為匈牙利本身發展的歷史,他那跟其他歐洲國家語系沒有太多關連卻又似乎跟當初遊牧生活受到各地些微影響的語言也自然成為那神祕的起源的一部份(還記得當初一系列介紹匈牙利起源,包括匈牙利跟匈奴歷史即語言學家一直牽連回中國東北的女真人的文章嗎?)

這樣的結果就是匈牙利文百般繁瑣的文法,不但有如法文西班牙文那樣的動詞變化及主詞不同(你我他、以及複數你們我們他們)所變化的也就不同,另外連你說話對象不同也使用不同,也同時有些如日本那樣因不同對象使用敬體,然後各種奇怪的文法規則等等,是讓英國的外交部把匈牙利文歸類為世界上最難的語文(不是之一,是“最“。註一)。


不過當然,對我來說就都不要說到這麼遠,如匈牙利先生到現在連 ㄅㄆㄇ都還學不會,我連44個音到現在還是發不對,也當然即使有書,也無法自學自通。

於是比起匈牙利先生的“謝謝“跟我的中文名字,我的匈牙利文也是沒幾個單字跟句子。

也所以,跟丈母娘的比手畫腳自然成為這幾週來最艱難也有趣的挑戰。也同時,我很快地就明白了小美人魚用聲音換取雙腿上路後無法跟人溝通的難處。


一開始,除了比手畫腳外,我們還會用著我的匈牙利文課本後面的生字排序(英文<-->匈牙利文)來找我們要表達的東西,但很快地,我們就發現那本只有初級程度的課本根本就非常地有限。

好家在的是,隨著時代的進步,各種各樣的online dictionary都方便地隨手可得--唯一的問題是,就如我們台灣的易點通等有的沒的翻譯軟體一般,不是很多字還是沒有對到,就是翻譯要不是錯誤就是可能不夠完善。

在錯誤百般的翻譯軟體的協助下,我們在缺乏匈牙利先生在場時的溝通終於到了一天達到了最高潮...

話說多倫多在上週熱浪來襲,不但達到34度的高溫(想想一週半前丈母娘來的時候只有14度,短短時間上升20度!!),氣象更是說加上悶熱度你其實感覺到的會有如40度的氣溫,於是我拿出自以為的法寶--中國茶--來給丈母娘。

我向來喜歡在夏天時泡菊花蜂蜜茶來解渴,加上他的特殊性與口感,我自覺丈母娘應該會喜歡,於是就泡了泡菊花蜂蜜茶給她喝。

結果喝一喝丈母娘問:還不錯,但這是要喝什麼的?有特殊功能嗎?

問題聽的懂,但答案可就考倒明明就會沒幾句話的我了。

這時online dictionary kicked in來作協助,卻沒想到越幫越忙,丈母娘看到後當場嚇到,且剩下的幾口不知道是該不該繼續喝下去。

然後我們也就僵在那邊,因為接下來丈母娘不管說的什麼話,我一律通通有聽沒有懂,且加上電腦非匈牙利文鍵盤,她不管企圖要打什麼字,翻譯也都通通出不來(還記得只要一個點一個撇就不同了嗎?)

最後只有在匈牙利先生終於回家後,我才知道原來線上翻譯把解渴散熱等字的翻譯,蹦出的幾個result裡面,竟然有“催情劑“在裡面。而且,那催情劑還不是給人,而是給農莊裡面的豬羊,讓他們horny開始發情生產用的∼

當然匈牙利丈母娘知道我不可能給她喝“催情劑“,但她也實在想不出到底這是會有什麼功用(另外因為前次給她喝另一種茶,說可以鎮定血壓,結果匈牙利先生回來跟她聊天後,才發現她說原來她並沒有高血壓問題;且同時對於這種中國式的藥草茶方等有病醫病沒病補身體其實並沒有害處的養生觀念,他們只覺得除了維他命之外,剩下是該“有高血壓“才喝“治高血壓的茶或藥“∼),也於是遲遲不知該不該把那剩下幾口的茶給喝完。


至今我並沒有秀給匈牙利先生看當初我們在線上翻譯網站到底出現的結果是哪些字(或我輸入的是哪些字,畢竟ㄧ試再試,並不是一開始就有相對的字/feedback出現)。
不過我知道,此生我是絕對沒有辦法真正學會用匈牙利文溝通的。

所以,假設未來還有機會要跟丈母娘溝通,還是請她學“難度比較低“的英文吧∼



註一:英國外交部把語言依外交官要學會並善用(且用的得當)的時間來作難度分類,結果匈牙利文得到第一名,比中文日文俄文或甚至寫法完全不同的阿拉伯文還要前面。

不過另一方面,大部分的國際語言學校或機關(如大學裡的語言所等)還是把中文日文阿拉伯文等歸類為難度最高的第一個等級。

我自己的猜想是匈牙利文入門對即使說英文的英國人來說不難,但要到最後晉級卻會如前述日文那樣碰到很大的障礙。中文在另一方面因為系統化的緣故,甚至以前我在台灣都還被“會用倉頡打中文“的老師給教到-->且類似這樣的我碰到的還不只一個,理由很簡單,因為發音他們多少不準,尤其碰上捲舌更是難分辨,但文字其實一旦學會基本,且通了以後,就如我們的小學生一樣可以開始有邊讀邊沒邊唸中間地開始舉一反三且猜意思了。(在這部份真的要說古人象形跟會意字的奧妙阿!!題外話,大家應該參與抗議聯合國決定刪除繁體字的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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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ali
  • 哈! 哈! 哈! 退火的菊花茶被當摧情劑喔! 真有意思!

    匈牙利文是ABCD拼出來的嗎?Fali覺得德文也不簡單,因為除了陰陽性 ,還有”第三性”!!公關@@
  • @lian
  • 是阿,匈牙利文是英文拼出來的
    不過據說跟幾百年前的語文有差

    也就是跟埃及有一點點像(不過埃及當初是幾乎像是被滅亡一樣的整個換了文字-->變成阿拉伯文)
    德文我也覺得很難學 發音覺得像吵架
    這大概也是因此荷蘭語也像吵架一樣 感覺像烏鴉在講話 吵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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